2026年5月22日 星期五

AI時代的雙城記

早上閱讀天下雜誌提供的電子報,從預覽的一些文字中,看到一些與AI相關、令人感到不安的報導。而這家媒體近期的內容,大多圍繞在AI令人振奮的相關新聞,今天的電子報也同樣如此。

不禁想起英國作家狄更斯以法國大革命為背景所寫的歷史小說《雙城記》,開場白的兩段話: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那是充滿智慧的時代,也是最愚蠢的時代。

用來描述今天電子報中關於AI這個議題的文章,似乎頗為貼切。

股市是經濟的櫥窗,位處AI科技核心的台灣,民眾感受更深刻。如今景象簡直可用難以置信的瘋狂形容,「金錢淹腳目」已不足以描述當前氛圍,甚至已經淹到胸口。連原本打定主意過清心寡慾生活的自己,都忍不住下海,好降低某種被時代拋下的焦慮感。

當前AI在台灣經濟層面所營造的,確實像是最好的時代。然而居安思危。奉為處世圭臬的《道德經》有言: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最好的時代,也往往埋下走向最壞時代的因子。而且「最好」本身已是最高程度的形容,不會永遠持續往上,頂多持平,之後便可能下墜。台灣俗語所說「三年一潤,好壞照輪」,大概也有類似意涵。

人類歷史上的許多技術革命,大方向回頭看,往往確實推動文明往前,但過程中卻未必人人都能平順度過。工業革命提升整體生活水準,卻也曾帶來血汗工廠與童工;網際網路讓資訊更加自由,同時也造成假訊息與成癮問題。AI或許也會如此,長期可能帶來進步,但短期內仍可能使許多人陷入焦慮與不安。

法國大革命最終大致朝較好的方向發展。就一介平民的觀點而言,AI的發展長遠來看,大概也會朝這個方向前進。當然過程中勢必伴隨起伏與衝撞,但若從人類文明長期演變的軌跡觀察,整體方向大概仍是如此。

回頭看看電子報中的一些主題,雖然沒權限閱讀全文,不過從標題與預覽內容,大致仍可看出主要論點。

首先是谷歌前執行長施密特在耶魯大學畢業演講談到AI,卻引來噓聲。

常春藤名校畢業生,將來較可能成為白領階層。然而根據現況而言,也可能是受AI衝擊最劇烈的一群。某些藍領工作反而更不易被取代,出現這種情形其實不令人意外。

自古以來,沒有一項職業是永遠穩定的,總會隨著時代演變而更迭,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保持彈性與持續學習,始終是較好的生存策略。

只是現實世界並不完全只取決於個人能力,有些中高齡工作者,即便能力不差,也未必能順利銜接新時代所需技能。而AI變化速度,可能也超過社會教育與制度調整的速度。因此真正困難的地方,也許不是新工作會不會出現,而是原本被淘汰的人,是否有機會順利走向新的位置。

其次是美國Hachette圖書集團,曾買下網路暢銷書《害羞女孩》(Shy Girl)出版合約,卻因對內容的AI腔調產生疑慮,而取消出版計畫。

曾寫過一篇談論AI創作的文章。金庸雖然已經作古,但他所寫的武俠小說,自年輕時代便瘋狂閱讀,至今仍有大批喜愛的讀者。若有一位名為「庸金」的AI作家,可以寫出媲美金庸,甚至更受部分讀者喜愛的作品,對讀者而言又有何不可?

不過後來想想,爭議恐怕也不只是作品好不好看而已。有人在意的,其實是創作背後是否仍帶有人類真實生命經驗,以及AI訓練過程是否大量取用既有創作者成果,卻未必給予相對應回饋。這些問題,未來大概仍會持續爭論許久。

一位知名作家受邀擔任某高中文學獎評審,卻發現進入決選的幾十篇文章中,過半數帶有明顯AI腔調,因而感嘆AI已全面滲透校園與文學界。

其實這樣的現象並不令人意外。當身旁參賽者紛紛借助AI協助,即便原本寫作能力不差的人,也可能因競爭壓力而跟著使用。這未必完全出於偷懶,有時更像是一種害怕落後的集體焦慮。不過評審既然已開始注意這種現象,未來這類競賽大概也會逐漸建立新的規範。

將近四十年前參加台大電機研究所碩士班入學考試時,所方規定需要大量計算的專業科目,只能攜帶具備加減乘除功能的簡易型計算機進入考場。因為功能較強的工程計算機,不僅能大幅簡化運算,甚至可以直接輸入方程式。這樣的限制,其實就是避免工具差異造成考試公平性問題。

然而取得入學資格後,工程計算機仍會成為日後學習與工作的輔助工具。

AI或許也會慢慢走向類似模式。某些強調能力驗證、公平競爭的場合,可能會限制使用;但在實際工作、創作與研究過程中,它又會逐漸成為普遍存在的輔助工具。

人類社會真正需要思考的,或許已不是「該不該使用AI」,而是「在什麼情境下,應該如何使用AI」。

但另一方面,人類本來也會創作出低俗、偏激甚至違反倫理的內容,因此問題未必只出在AI本身,而仍有賴出版界把關、法律規範,以及使用者本身的自律與判斷。

而且小說本來就是虛構,即便可能基於某些真實背景,終究仍屬虛構內容。沒有人看過彼得潘的故事,就真的認為未來有一天能飛上天空。

個人淺見,AI生成小說與著作,未來應該會越來越普遍,也會逐漸形成一套新的規範與市場區隔。就像手工藝品在工業化時代仍有其價值,人類創作者未必會消失,而可能轉向另一種更強調個人情感與生命痕跡的存在形式。

有媒體談到:「人工智慧已經滲透知名媒體與出版社,而且情況可能比想像中更嚴重。」

老實說,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曾寫過一篇在圖書館觀察出類似結論的文章。各行各業終究都會受到影響,好與壞,某種程度仍取決於人類自身的智慧、制度與選擇。

就自己而言,已經離開充滿殺戮感的職場,不太會直接受到AI衝擊。作為餘生主要活動之一的寫作,反而能從中受益。它彷彿是一位稱職的編輯或主編,可以洞悉文章弱點,並提出建設性的觀點與建議。

完全沒打算靠著作牟利或博取知名度,只想將文字作為生命歷程的記錄,以及與親友分享的內容。若能有一項工具,協助自己更接近心中理想的表達境界,又何不好好善用?

後記

本篇文章初稿完成後,經過ChatGPT協助潤飾,也請Gemini提供講評與觀點補充。原始版本略顯粗澀,經過調整後,閱讀起來流暢許多,也適度補強了一些原本較薄弱之處,對它們的協助相當滿意。

不過前提仍是先將自己的想法完整寫出,再請AI協助修整,並要求維持原有鋪陳與寫作風格,只進行無縫補強與細部微調,如同出版社編輯提供給作者的協助般。因此文章核心觀點與文字氣質,仍大致保留自己一貫的樣貌。

這或許也是AI帶來的一種正面改變。它未必取代創作者本身,卻能讓人更有效率地整理思緒、修整內容,並更快將腦海中的想法,轉化成較適合分享與交流的文字。

某種程度而言,這也呼應了《雙城記》所映照的AI時代,即便伴隨焦慮與爭議,它仍可能推動許多人,朝更好的方向前進。

兩日後補充

果然如所料,在圖書館櫃台看到台中市政府文化局主辦的第十五屆台中文學獎海報,文件中出現禁止作品由參選者利用AI工具產出內容,非自行創造的條款,顯然這已經逐漸成為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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