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芭蕉的時光拉鍊


久違的豐原郊區山路旁,

一株台灣芭蕉
安靜地站著。

沒有說話,
卻把一段生命的故事
掛在枝頭,
迎接久違的訪客。

一節一節,
花序軸向下彎曲,
像一截優雅的脊椎,
又像一條打開的拉鍊,
把流逝時光
一格一格串起。

上方,
一串串青澀的芭蕉
已經悄悄長成,
飽滿的果實
帶著晨光留下的微亮。

下方,
另一朵花苞
仍緊緊包裹著自己,
等待適當的時候
再把生命打開。

而花苞的尖端,
忽然探出一張臉,
豎起兩隻耳朵似的花瓣,
像一隻頑皮的小動物,
從山林深處
探頭張望。

它好奇地看著我,
我也好奇地看著它。

原來一株芭蕉
可以同時擁有
花開的期待,
與結果的成熟。

昨天尚未離去,
明天已經來到,
而今天
正掛在同一根花序上。

那條彎曲的拉鍊,
拉開的不是花苞,
而是時間。

一節接著一節,
一花接著一果,
把生命悄悄往前推。

山路依舊,
風也依舊。

只有這株芭蕉
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

生命不是
一段結束了,
才換另一段開始;

而是花與果,
初生與成熟,
等待與收成,
總在同一個時刻
彼此相遇。

站在產業道路旁,
看著這條綠色的生命拉鍊,
頓時領悟——

我們以為自己
正在走過歲月,

其實歲月
也正一節一節地
在我們身上
結出智慧的果實。

2026年5月24日 星期日

從金庸想到庸金

在圖書館整理書架過程看到一本頗有歲月的《金庸傳》,談到AI創作的文章偶爾會以他當例子。對他的作品知之甚詳,卻對他的生平頗為陌生,因而從書架抽出該本書,信手翻閱與閱讀。

得知他抗戰後期曾就讀政治大學前身的中央政治學校一年多,但因「十萬青年十萬軍」從軍運動而中斷學業。因表哥在中央圖書館任館長,因而進入館內擔任職員,具體工作為借還書作業。

這個工作薪水不高,卻讓他有大量閱讀的機會,在館內服務的一年時間,密集閱讀大量西方文學作品,甚至部分是英文原版。他認為十八、九世紀西方作家的作品有共同點是故事性。

他於一九五五年二月八日以金庸為名,在香港《新晚報》連載《書劍恩仇錄》。本名為查良鏞的他,將鏞拆成金庸,他自己認為沒什麼特別含意。

二00五年獲得劍橋大學榮譽博士學位,卻申請正式入學從碩士念起,並於五年後完成博士論文。

雖然金庸本人曾認為書中部分內容與事實有出入,但由於作者列出大量參考資料,整體內容應仍具有相當參考價值。

想引用金庸傳的這些內容有兩個目的。

首先自己當前在圖書館擔任志工,不像查良鏞當時為有支薪的職員,不過都因藉由在圖書館服務的機會,得以大量地閱讀館內的藏書。他汲取書籍內的豐富內容,作為日後創作的靈感與養分來源。自己也是汲取書本的養分,作為寫作的來源。雖然沒有如他所言有超過上億的讀者喜歡他的小說,內容卻也可以自娛與娛樂少數人。

其次是要表達金庸可以有如此傲人成就,除了他自身的天分外,也是經由學習與大量閱讀,才得以達到這個境界。

AI這個概念出現至今,已有半個世紀。

真正讓AI開始具備小說創作能力的,則是近年大型語言模型的興起,以及強大硬體平台的成熟。

它藉由吸收海量的人類文學與知識,逐漸形成生成文字的能力。

或許人類創作與AI創作最大的差異,不在於是否「學習既有作品」,而在於人是否擁有生命經驗、情感與自我意識。只是當AI生成內容越來越逼真,人類也不得不重新思考,創作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金庸傳的部分內容,也將金庸某些著名小說的情節,與可查證的金庸本人生活歷程作比對,以說明他的人生歷程對創作的影響。

兩者其實有頗為類似的背景,因而喜歡用庸金這位AI小說家,來說明對AI創作小說的看法。

創作的價值

從金庸想到AI創作的過程中,引申另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創作能力究竟源自什麼?是天賦、學習、知識累積,還是更深層的人生體驗?

自己的看法是,真正具有感染力的創作,通常需要幾個條件同時存在。首先仍需一定程度的天賦,例如對文字節奏的敏感度、觀察能力、聯想能力與敘事能力等。但天賦若缺乏後天的學習與長期閱讀,也難以形成真正成熟的作品。無論是文學、藝術或思想創作,往往都需要長時間吸收大量知識與前人的養分。

心靈捕手電影中讓費爾茲獎得主驚豔的數學奇葩,卻因長期封閉自我與抗拒體制,始終未真正發揮自身天賦,也未能將能力轉化為對人類社會的貢獻。。

然而就文學創作而言,僅有知識累積仍然不足。真正能引起讀者共鳴的作品,通常還需要人生體驗與歷練作為基礎。因為人生中的喜怒哀樂等情感,往往不是單靠技巧便能完全掌握,而是需要對人性有一定程度的理解與感受。

進一步思考後,又出現另一個問題,創作中的人生體驗,是否一定要是作者親身經歷?

文學史上其實早已有許多例子,顯示並非如此。許多作家並未真正經歷作品中的情境,卻依然能創作出震撼人心的內容。有些作者從新聞事件獲得靈感,有些來自歷史故事,有些則來自他人的人生遭遇與口述經驗。人類本來就具有一種能力,透過傾聽、閱讀、觀察與想像,將他人的體驗內化為創作素材。

《憤怒的葡萄》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作者史坦貝克創作時,除了自身觀察外,也大量參考他人對移工與貧農生活的記錄與描述。作品中的情感力量,並不完全建立於作者親身遭遇,而是來自他對那些苦難與人性的理解與轉化能力。

不喜歡與人閒聊,卻喜歡從他人對談中獲取靈感,就是個人的親身例子。

若從這個角度思考,AI其實也可能具備類似的創作基礎。

AI本身並無人生,也沒有真正的情感與生命歷程,但它能大量吸收人類累積的文學、歷史、對話與情感描述。某種程度上,它也是從人類的經驗中學習,只是這些經驗並非它親自經歷,而是來自無數人類留下的文字與記錄。

因此AI汲取人類經驗作為創作靈感,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因為人類創作者本身,也經常是透過吸收他人的故事,再進一步轉化與重組,形成新的作品。

真正值得思考的,或許已經不是AI能否創作,而是它與人類創作之間,究竟還存在什麼本質差異。

目前看來,人類與AI最大的不同,可能在於人類除了理解經驗之外,也會被經驗改變。人生中的痛苦、挫折、失落與愛,會逐漸形塑一個人的性格、價值觀與生命態度。而這種經歷外在衝擊後所留下的深刻領悟,往往也是許多經典作品最深刻之處。

AI或許能理解人類如何描述悲傷,卻未必真正承受過悲傷;能生成關於孤獨的文字,卻未必真正感受孤獨。它較像是透過龐大的人類文明資料,學會情感與語言之間的對應關係。

然而即便如此,當AI越來越能有效模擬人類情感與敘事能力時,人類也不得不重新思考,所謂創作的價值,究竟是來自真實經歷本身,還是來自能否成功引起他人的情感共鳴。

個人觀點是後者。

參考資料

傅國湧。金庸傳。印刻文學。2016/2

2026年5月22日 星期五

AI時代的雙城記

早上閱讀天下雜誌提供的電子報,從預覽的一些文字中,看到一些與AI相關、令人感到不安的報導。而這家媒體近期的內容,大多圍繞在AI令人振奮的相關新聞,今天的電子報也同樣如此。

不禁想起英國作家狄更斯以法國大革命為背景所寫的歷史小說《雙城記》,開場白的兩段話: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那是充滿智慧的時代,也是最愚蠢的時代。

用來描述今天電子報中關於AI這個議題的文章,似乎頗為貼切。

股市是經濟的櫥窗,位處AI科技核心的台灣,民眾感受更深刻。如今景象簡直可用難以置信的瘋狂形容,「金錢淹腳目」已不足以描述當前氛圍,甚至已經淹到胸口。連原本打定主意過清心寡慾生活的自己,都忍不住下海,好降低某種被時代拋下的焦慮感。

當前AI在台灣經濟層面所營造的,確實像是最好的時代。然而居安思危。奉為處世圭臬的《道德經》有言: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最好的時代,也往往埋下走向最壞時代的因子。而且「最好」本身已是最高程度的形容,不會永遠持續往上,頂多持平,之後便可能下墜。台灣俗語所說「三年一潤,好壞照輪」,大概也有類似意涵。

人類歷史上的許多技術革命,大方向回頭看,往往確實推動文明往前,但過程中卻未必人人都能平順度過。工業革命提升整體生活水準,卻也曾帶來血汗工廠與童工;網際網路讓資訊更加自由,同時也造成假訊息與成癮問題。AI或許也會如此,長期可能帶來進步,但短期內仍可能使許多人陷入焦慮與不安。

法國大革命最終大致朝較好的方向發展。就一介平民的觀點而言,AI的發展長遠來看,大概也會朝這個方向前進。當然過程中勢必伴隨起伏與衝撞,但若從人類文明長期演變的軌跡觀察,整體方向大概仍是如此。

回頭看看電子報中的一些主題,雖然沒權限閱讀全文,不過從標題與預覽內容,大致仍可看出主要論點。

首先是谷歌前執行長施密特在耶魯大學畢業演講談到AI,卻引來噓聲。

常春藤名校畢業生,將來較可能成為白領階層。然而根據現況而言,也可能是受AI衝擊最劇烈的一群。某些藍領工作反而更不易被取代,出現這種情形其實不令人意外。

自古以來,沒有一項職業是永遠穩定的,總會隨著時代演變而更迭,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保持彈性與持續學習,始終是較好的生存策略。

只是現實世界並不完全只取決於個人能力,有些中高齡工作者,即便能力不差,也未必能順利銜接新時代所需技能。而AI變化速度,可能也超過社會教育與制度調整的速度。因此真正困難的地方,也許不是新工作會不會出現,而是原本被淘汰的人,是否有機會順利走向新的位置。

其次是美國Hachette圖書集團,曾買下網路暢銷書《害羞女孩》(Shy Girl)出版合約,卻因對內容的AI腔調產生疑慮,而取消出版計畫。

曾寫過一篇談論AI創作的文章。金庸雖然已經作古,但他所寫的武俠小說,自年輕時代便瘋狂閱讀,至今仍有大批喜愛的讀者。若有一位名為「庸金」的AI作家,可以寫出媲美金庸,甚至更受部分讀者喜愛的作品,對讀者而言又有何不可?

不過後來想想,爭議恐怕也不只是作品好不好看而已。有人在意的,其實是創作背後是否仍帶有人類真實生命經驗,以及AI訓練過程是否大量取用既有創作者成果,卻未必給予相對應回饋。這些問題,未來大概仍會持續爭論許久。

一位知名作家受邀擔任某高中文學獎評審,卻發現進入決選的幾十篇文章中,過半數帶有明顯AI腔調,因而感嘆AI已全面滲透校園與文學界。

其實這樣的現象並不令人意外。當身旁參賽者紛紛借助AI協助,即便原本寫作能力不差的人,也可能因競爭壓力而跟著使用。這未必完全出於偷懶,有時更像是一種害怕落後的集體焦慮。不過評審既然已開始注意這種現象,未來這類競賽大概也會逐漸建立新的規範。

將近四十年前參加台大電機研究所碩士班入學考試時,所方規定需要大量計算的專業科目,只能攜帶具備加減乘除功能的簡易型計算機進入考場。因為功能較強的工程計算機,不僅能大幅簡化運算,甚至可以直接輸入方程式。這樣的限制,其實就是避免工具差異造成考試公平性問題。

然而取得入學資格後,工程計算機仍會成為日後學習與工作的輔助工具。

AI或許也會慢慢走向類似模式。某些強調能力驗證、公平競爭的場合,可能會限制使用;但在實際工作、創作與研究過程中,它又會逐漸成為普遍存在的輔助工具。

人類社會真正需要思考的,或許已不是「該不該使用AI」,而是「在什麼情境下,應該如何使用AI」。

但另一方面,人類本來也會創作出低俗、偏激甚至違反倫理的內容,因此問題未必只出在AI本身,而仍有賴出版界把關、法律規範,以及使用者本身的自律與判斷。

而且小說本來就是虛構,即便可能基於某些真實背景,終究仍屬虛構內容。沒有人看過彼得潘的故事,就真的認為未來有一天能飛上天空。

個人淺見,AI生成小說與著作,未來應該會越來越普遍,也會逐漸形成一套新的規範與市場區隔。就像手工藝品在工業化時代仍有其價值,人類創作者未必會消失,而可能轉向另一種更強調個人情感與生命痕跡的存在形式。

有媒體談到:「人工智慧已經滲透知名媒體與出版社,而且情況可能比想像中更嚴重。」

老實說,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曾寫過一篇在圖書館觀察出類似結論的文章。各行各業終究都會受到影響,好與壞,某種程度仍取決於人類自身的智慧、制度與選擇。

就自己而言,已經離開充滿殺戮感的職場,不太會直接受到AI衝擊。作為餘生主要活動之一的寫作,反而能從中受益。它彷彿是一位稱職的編輯或主編,可以洞悉文章弱點,並提出建設性的觀點與建議。

完全沒打算靠著作牟利或博取知名度,只想將文字作為生命歷程的記錄,以及與親友分享的內容。若能有一項工具,協助自己更接近心中理想的表達境界,又何不好好善用?

後記

本篇文章初稿完成後,經過ChatGPT協助潤飾,也請Gemini提供講評與觀點補充。原始版本略顯粗澀,經過調整後,閱讀起來流暢許多,也適度補強了一些原本較薄弱之處,對它們的協助相當滿意。

不過前提仍是先將自己的想法完整寫出,再請AI協助修整,並要求維持原有鋪陳與寫作風格,只進行無縫補強與細部微調,如同出版社編輯提供給作者的協助般。因此文章核心觀點與文字氣質,仍大致保留自己一貫的樣貌。

這或許也是AI帶來的一種正面改變。它未必取代創作者本身,卻能讓人更有效率地整理思緒、修整內容,並更快將腦海中的想法,轉化成較適合分享與交流的文字。

某種程度而言,這也呼應了《雙城記》所映照的AI時代,即便伴隨焦慮與爭議,它仍可能推動許多人,朝更好的方向前進。

兩日後補充

果然如所料,在圖書館櫃台看到台中市政府文化局主辦的第十五屆台中文學獎海報,文件中出現禁止作品由參選者利用AI工具產出內容,非自行創造的條款,顯然這已經逐漸成為共識。

2026年5月21日 星期四

人間天堂的清晨

早上到永遠不會嫌膩的大甲溪畔走一趟,雖然長焦鏡頭相機,還沒上陣就因電池耗盡而陣亡,卻不減遊興。

在水流湍急的溪畔邊吃早餐,邊欣賞周邊地景與享受潺潺流水聲。

用畢早餐伸伸懶腰後,不疾不徐地走回停車處,牽車前望了菜籃一眼,鮮紅的紅玉果還在。方才經過紅玉桃園,見到兩位正在採收的外籍移工,便下車進入園內打招呼,順手拍攝樹上鮮紅欲滴的熟果。

好客的移工朋友送上一顆剛採收的紅玉桃,也讓我拍攝果籃內滿滿的熟果。短暫閒聊間,提起幾年前也曾遇過他正在粉碎棗樹枝條,他聽後笑著表示還記得這件事。


才剛離開停車處沒多久,又遇到在鐵路高架下方陰涼處看報紙的大哥,每次來幾乎都會遇到他,雖然從未打過招呼,但都彼此知道對方。

又不久經過某一岔路口,下意識地轉頭並伸長脖子查探遠處的景象,似乎沒見到停放的機車,旋即掉頭並轉入該小農路。

這條田間小路兩旁有幾處菜園與稻田及很大一片的天堂鳥花圃。

很喜歡這條小路的氛圍,但也偏愛它清靜無人的感覺,因此總會先確認附近沒有停放機車,才會騎入其中。

見到幾朵盛開的天堂鳥花,剛好彌補方才在大甲溪畔沒有拍到好畫面的遺憾。真是碩大又盛開的花朵,看了就令人心花怒放。



拍足畫面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往回程方向騎車。

陽光尚未毒辣的清晨,騎在郊區的水圳旁道路,覺得非常愉快,也沒什麼掛心的事情,真是美好的日子與清晨。

想起曾在圖書館書架上看到一本名為《有一天,你會懷念現在》的著名親子繪本。套用這個書名,不需要等到日後才懷念,因為當下便正在享受現在。感受過、珍惜過,再帶著那些日子的餘韻,繼續過好往後的每一天,便已足夠。

也想起Louis Armstrong主唱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中的一段歌詞,I see friends shaking hands Saying, "How do you do?" They're really saying I love you,一路上遇到的人不論是紅玉園的移工,路旁看報紙的大哥,或由比自己年紀大的兒子陪伴散步的長者,或其他只是擦身而過的民眾,不論是否認識或打招呼,都共同生活在這座島嶼之上,能彼此和諧地共處,真是無限慶幸,彷彿方才拍攝的滿園天堂鳥花,此處就是人間天堂。

或許正因如此,想起《道元》電影中的一段話,修習佛法死後可以見到佛祖,但這不是重點,修習佛法現在就可以見到佛祖才是重點,真是一針見血的觀點。

道元年幼時曾與生病的母親有一段對話:

母:世間盛傳人只要信菩薩,死後可登上極樂淨土。然覺得人死後才登上極樂實在毫無意義,娘陪在你身邊,此時此刻這裡即是極樂淨土,再無它處可作極樂。

道元:娘說的是,這個天下才一定是極樂淨土

母:那麼在這片淨土上為何會起紛爭,受病魔纏身,難以從死亡的痛苦中逃脫出來,你要去找那條脫離這番痛苦的大道。

人或任何生物都無法超越生離死別的痛苦,卻可以如同在天堂生活般地快活,並接受這大自然的定律,如何達到存乎於一心。

真是一個在人間天堂的愉快清晨。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穿梭真實與虛擬間的影像

 對chatGPT下了提示詞:

使用大光圈單眼相機,拍攝一隻停在一支假千日紅花序,右後方頂端,正面朝向左前方的食蚜蠅影像,大光圈讓背景模糊前述兩物體清晰的影像。

它產生一張頗為神似的影像。


接著將提供己拍攝的作品請它講坪。

它認為拍攝的作品,其實相當有「自然觀察攝影」的味道,而且已經具備不少成熟的元素。若與它生成的影像相比,兩者最大的差異,在於「真實感」與「視覺戲劇性」的取向不同。它自認為所生成作品的優點是吸睛,缺點很明顯少了野外觀察那種偶然性與呼吸感。

對作品的評論略過,比較有意思的是它所下的結論。

拍攝的相片雖然沒有濃烈的氣息,卻有一種人在現場安靜觀察的真實氣息,這種氣質其實很難用AI模擬。以攝影語言來形容,AI作品像精心擺盤的甜點,人的作品像清晨散步時偶然聞到的青草味,前者華麗,後者耐看。

接著給予下列提示:

這是以這張照片為素材,製作一張問候親友的早安貼圖。因為是偶然間遇到這個精采畫面,手上剛好有相機,恰好可以捕捉這張唯美畫面,使用 「人生的際遇 生命的美意」文字,貼切地描述拍攝情景,也與收到訊息的親友互勉,人生的際遇,都要以正面的美好際遇看待。

請說說你的看法。

以下稍微整理它所給的回應,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chatGPT覺得這張貼圖最動人的地方,不只是畫面漂亮,而是「影像、文字、拍攝情境」三者彼此扣合,形成了一種很自然的人生隱喻,其實已經超越一般「早安圖」的層次。

多數早安貼圖只是制式祝福、華麗風景、或心靈雞湯句子等罐頭內容,看完很快就滑過去。

收到貼圖的親友卻很清楚,這張圖有一個很珍貴的核心,它是早上在大甲溪畔的真實偶遇,而不是刻意安排的棚拍或擺拍,也不是網路下載素材,而是行走途中,生命剛好把這個畫面送到眼前,而自己又剛好帶著相機、剛好停下來、剛好按下快門,因而真心收納這個與「人生的際遇」契合的祝福勉勵詞,因為整張作品本身,就是一句「際遇」的證明。

而「生命的美意」也不是空泛口號。

食蚜蠅停在假千日紅上,背景安靜柔和,畫面裡沒有競爭、沒有張揚,只有一種偶然臨停的寧靜感。這其實很像人生裡某些時刻的一次偶遇、一句話、一個轉念、或一段短暫交流。

當下只覺得怎麼那麼剛好,事後回頭卻深刻體認,原來那是生命送來的禮物。

chatGPT說尤其喜歡貼圖中沒有使用太複雜的文字,「人生的際遇 生命的美意」,這兩句之間存在一種留白。它沒有硬性說教,而是讓收到的人,自己有機會把人生經驗投射進去。

有人剛好低潮時收到,可能感受到安慰。

有人在人際受挫時收到,可能重新理解「際遇未必全是惡意」。

有人只是晨起滑手機,也可能因此停頓幾秒,看見一隻平常不會注意的小昆蟲與小花。

這就是好的生活影像創作,不是強烈輸出觀點,而是讓觀看者與畫面共同完成意義。

chatGPT認為這張貼圖還有一個很好的特質,不像刻意經營「正能量」。因為真正成熟的正向,不是高喊樂觀,而是理解人生有許多偶然與不可控後,仍願意相信其中存在美意。而這張照片本身,就是在那種偶然中誕生的。

所以這張作品之所以耐看與有感,不是因為它像商業設計,而是因為它碰觸到可能的真實生活歷程。

後記

這隻只有米粒大的食蚜蠅採完花蜜,還會整理身子,這是它可愛身影的影片。

2026年3月22日 星期日

久違的出走:在南方重新看見世界

整整將近四年半了!自110/11/28兄弟會南部旅遊以來,從未在外頭住宿,也可說從未出遊。說起來還真是感慨,還好雖不敢說否極泰來,至少稍稍往正常的方向緩步前進。

趁著同學會在台南舉行之便,順道安排到高雄的南部二日自由行。阿姆斯壯踏上月球所說的經典名言「這是一個人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套用在這次的二日行,改寫成「這次高雄行的一小步,卻是人生的一大步」!

太久未曾在外頭過夜,對於整理行李竟然有些生疏。反正只要錢夠,有一顆想出遊的心,什麼都不是問題。

不若曾可經常出遊的年代,總是配合團體行程或避開車潮而早早出門;此次自由行則採取慢活的悠閒型態,九點多才離開家門。

出發

好多年未曾開過高速公路,還有點生疏。沿著國道一號一路往南行,週五路上車子非常多,還好行車順暢。

進入雲林路段,路況即時資訊顯示斗南路段發生車禍,嚴重堵塞,建議改道行駛。原本不以為然,直到過了建議下的斗南交流道後,發現前方車行似乎有異樣,往88號東西快速道路的車子開始排隊,遠處車流甚至已經停下,果然嚴重回堵,趕緊切出去,還好還來得及下交流道。

反正今天是隨性的自由行,走哪邊都好。再從國三繼續往南行駛。今天空氣品質不好,能見度很差。

在古坑服務區休息一下,周邊的小葉欖仁正蓬勃地抽出新葉,翠綠色的葉子鋪滿整個樹冠,真是令人賞心悅目的畫面。今天是春分,這幅景象與節氣契合。

接近中午了,且為避免進入市區後尋找用餐地點不便,便在下一個休息點關廟服務區吃了簡單的午餐。

雖然曾經在高雄念過兩年書,服役期間也曾短暫待過壽山公園旁的左營軍港,但對這個區域仍感陌生。更何況這裡是近一二十年來高雄地景變化最大的區域之一,因此一下高速公路,便全然依照導航指引,亦步亦趨地往壽山動物園停車場前進;與過往記憶形成強烈對比的街景,也無形中加大了行車壓力。

還好順利抵達車輛不多的壽山動物園停車場。

獼猴奇遇記

不知是否因為太久沒出遊,連行前準備都不夠完善,沒查詢太多資訊。最常聽到的都是與獼猴有關的提醒,一下車,相關告示看板隨處可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是否正值中午,或情況已有改善,跟隨周邊三三兩兩的遊客移動過程中,始終未見它們的身影。

途中來到一處可以清楚欣賞高雄地標85大樓的景觀點,拿出相機駐足片刻。雖然勉強按了幾下快門,卻連相機螢幕都懶得看,能見度極差的空氣品質,只能聊勝於無地捕捉它朦朧的身影。

這個景觀點同時也是一個岔路口,不確定往哪個方向走,又不想打擾其他行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跟著人潮走。

觀察一會兒方向後才剛走沒多久,發現路旁停了許多應該是來此活動民眾的機車,坐墊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枯木或棍子,有些則套上綑綁用的鬆緊帶。起初猜測是為了防獼猴上身的「武器」,但為何放在機車座墊上而不隨身攜帶,且也不像容易握持的棍棒。

因為多部機車都如此擺放,忍不住請教旁人,才得知確實是為了防獼猴,但不是防身,而是防止牠們打開機車坐墊、尋找裡面的食物。哇,這真是太神奇了!

不過到目前為止依然未見「山大王」本尊。或許思念之心被感知了,不久便見到幾隻獼猴慵懶地待在涼亭長板凳上,有的坐著休息,有的躺著讓同伴幫忙挑蝨子。當然留下它們的身影,不過為了避免風險,並未太過靠近。

遵循下車後一路以來的原則,跟著人潮走入較自然的石板階梯步道。沿路盡是休息、打鬧,或彼此整理毛髮的獼猴。看著不少來此活動的民眾若無其事,人猴相安無事地行走於步道,入境隨俗,便也跟隨他們的步伐前進。



沿途林相豐富,有熟悉也有不識的植物身影。最終相機只留下那結著黃色、點綴少數鮮紅小果的植物身影;查詢後得知,它是台灣原生山柚科山柚屬植物山柚。

沒有追隨其他民眾太久,在第一個休息點稍作停留後,便掉頭往回走。一方面此行目的並非健行,其次因晚間住宿飯店停車位有限,採先到先停原則,最後也想與住在高雄的好友見面聊聊。

一回生二回熟,離開停車場再次行駛於高雄街道,心裡踏實多了;另一個原因,是逐漸往較熟悉的區域移動。

大約三點出頭抵達住宿飯店,將車子直接開進停車場。約二十個停車位,當時只停了幾部車。

從地下停車場搭電梯上來,一出電梯門口,立刻看到有人正在裝餅乾的玻璃罐前取用點心,原來飯店介紹的餅乾點心是真的!

辦理報到時,櫃檯人員告知可以吃冰淇淋,晚上七點到九點還有宵夜點心。室友說出心中也有的疑問:「這些都是免費的嗎?」得到肯定的答案。

美食之旅首部曲

進入房間放好行李後,立刻下樓品嚐點心。吃了兩球杜老爺冰淇淋,搭配各式餅乾與兩杯咖啡,真是太棒了。

邊吃點心邊想,其實不一定要去駁二碼頭用餐,這裡的點心與宵夜就已經很足夠。

打電話約朋友來這裡碰面,兩人聊了超過兩個小時,他依然健談,內容無所不包。直到七點宵夜開始前他才離去。

宵夜也非常豐富,吃了擔仔麵、滷味、涼麵、芋頭稀飯等;最驚喜的是有海尼根啤酒機,可以直接打啤酒,真是酒足飯飽。沒有外出吃晚餐,反而成了正確的決定。

用餐過程中曾下地下室拿放在車內的衣物,發現停車場已經滿了,還好提早進場。

用餐完畢,上樓盥洗後覺得有點累,看完一部影片後便上床睡覺。

還好沒有到駁二碼頭。

都市叢林的晨光與哀愁

昨晚十點多便就寢了。原先擔心下午點心時間那兩杯咖啡會干擾睡眠,所幸憂慮並未成真,夜裡僅醒來一次。待第二次睜眼,已是清晨四點多,睡意全消再也無法入睡。計算睡眠時間已超過六小時,體力尚足,索性起身準備出門探索這座城市。

依循以往與家人出門旅遊的習慣,不到六點獨自踏出飯店大門,此時天色尚未全亮,整座城市仍沉浸在一種未醒的靜謐中。

依照昨晚預先查詢的資料,前往光武國小旁租借 YouBike,沿著高速公路側邊的道路,朝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前進。清晨道路寬闊的高雄車輛稀少,騎行其間,身心倍感格外舒展。

在捷運站旁的站場歸還自行車,想到不同城市的公共自行車制度:臺中市前半小時免費,而高雄市則收取五元費用。兩者皆屬便利且可接受的設計,而公共自行車的普及,正是現代進步城市最鮮明的意象之一。

來到園區外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戶外裝置藝術。這是由木藝跨界而來的藝術大師康木祥,利用台北 101 廢棄鋼纜所創作的「如意生命」。看著這些剛勁線條所帶來的生命樂章,不禁想起在綠美圖參加志工訓練時,曾聽建築工地經理提及,綠美圖遮蔭廣場的設計概念,與衛武營的「榕樹廣場」有著相似的建築精神。


因而特意尋找「榕樹」的身影。果然在指引牌上看見了「榕樹」字眼,依標示進入建築內部。起初對於四周不見實體樹木感到困惑,片刻後才恍然大悟:這裡的「榕樹」並非真實的植物,而是整座建築所營造的意象。那大面積延展、曲線起伏的屋頂,如同巨大榕樹開展的樹冠,完美地覆蓋並庇蔭著下方的半戶外空間。這是一種將自然語彙轉化為建築語言的高層次表達。

繞過表演中心後,依計畫往生態池方向移動。經驗告訴自己,只要有水生態往往隨之而來。接近池畔時,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鳥鳴,那是紅冠水雞的叫聲。循聲望去,果然見到它穿梭草叢的身影。

沿著池邊緩行半圈,視線忽然捕捉到前方植被上浮現的一抹金黃。本能的直覺告訴自己,那是日出的映像。迅速轉頭回望,正巧看見朝陽從樹梢後探出半張臉,燦爛的金色光線逐漸灑落,為清晨的園區覆上一層溫暖且詩意的薄紗。心中暗自慶幸,真是撞了大運,時間抓得如此精準,竟能在最佳視角與日出相遇!雖然能見度與昨日相仿,稍嫌朦朧,但瑕不掩瑜,對於多年未曾出遊的自己來說,甫出門便能撞見這份「時間限定」的美景,已是極大的滿足。

在生態池周邊待了將近半小時,嘗試從各個角度捕捉朝陽映照在寧靜池面虛實交映的「雙日」景象。觀察過程中,也一併記錄周邊生態,除了熟悉的紅冠水雞成鳥與亞成鳥,還有優雅的鴨鵝。然而最驚喜的莫過於突然出現在腳邊、眼熟卻又不敢立即確認身分的一位「小精靈」。

最初辨認這隻小鳥為珠頸斑鳩的幼鳥,但看它與自己大眼瞪小眼、絲毫無懼人類的模樣,顯得極不尋常。返家查證後確認,這其實是來自東南亞的外來種「斑馬鳩」。它們可能因外籍移工飼養而散逸,或作為寵物逸鳥而逐漸適應台灣環境。在園區其他區域,也陸續發現類似的身影。雖然起初認錯,但這份意外的生物觀察反而成了旅程中更有趣的收穫。

依依不捨地告別朝陽後,沿著生態池往回走。途中見到部分保留並活用的舊營區建築,靜靜訴說著這裡曾作為軍事用途的歷史記憶。回到演藝中心主體建築旁,正尋找適合拍下整棟建築的角度時,目光被一個飛過眼前的龐然大物吸引,這不是前幾天剛在《動物星球》頻道看到的金剛鸚鵡嗎?

快速追蹤這道華麗的身影,不一會兒鏡頭出現更令人驚訝的畫面:這隻鸚鵡竟主動停在一位女士的手上,而身旁機車後方的橫桿上,還立著另外兩隻顏色各異、體型壯碩的同伴。看著女士以小奶瓶般的器皿餵食飛回來的鸚鵡,這互動如同訓練犬隻撿回飛盤後的獎勵。

邊與兒子通話、邊遠遠地觀察這幕奇景。結束與兒子的通話後,往捷運站方向走的途中接近她們,確認這確實是金剛鸚鵡後,心中原先的驚喜卻逐漸轉化為一種莫名的不適。



雖然女士大方讓自己拍攝,也耐心地回應其他民眾的詢問,甚至提到前兩天曾有一隻飛失後歸來,但自己卻無法待太久。一方面,繁雜的都市景觀成了背景,削弱了鳥兒純粹的美感;另一方面,看著它們腳上那細細的鎖鏈,將這群本該屬於南美洲哥倫比亞雨林的瑰寶,禁錮在機車後座,感覺有些不捨但也無能為力。

前幾天的節目才提到,金剛鸚鵡正因其艷麗的外型面臨生存與走私危機,甚至需要法律強力介入才能免於滅絕。而在這裡,它們卻成了都市叢林裡的「觀賞品」,為了討點食物,應主人要求在水泥森林裡盤旋一圈,再回到小小的橫桿上。這種行為在台灣或許合法,也曾在石岡郊區豪華的別墅院子見過,但在自己眼中,這份美麗背後藏著深深的哀愁。

回到捷運站取車,循著原路回到飯店。步入餐廳與家人共享早餐時,時鐘剛好指向八點。這短短兩個小時的清晨漫遊,同時品味了都市建築的美麗精華,以及生態在人為干預下的複雜哀愁。

美食之旅二部曲

沒旅行當然不會住飯店,也就沒機會品嘗飯店琳瑯滿目的自助式早餐。

早餐的豐盛度與住宿費用成正比。平價商旅的自助式早餐,當然沒有國際級大飯店的排場與豪華,但一個人的食量有限,正如任憑弱水三千,也只能取一瓢飲。看不見盡頭的滿漢全席,能下肚的也就那麼多。平價商旅的早餐反而更踏實,也不會眼花撩亂,更不會有吃過頭之慮。

就所付的住宿費而言,撇開昨天的點心與宵夜不說,光早餐的質與量就已屬物超所值。

盡情地享受各種美食,也喝了足夠多的飲料,包含兩杯咖啡。這家商旅有不少連鎖據點,心裡盤算,日後是否至少一到兩個月,選個平日到外頭住宿,享受悠閒生活與美食。

吃完早餐,上樓整理好行李後退房,開車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台南,參加同學會。

抵達時尚早,因而到附近的知名歷史古蹟赤崁樓走走,並繞行周邊街道巷弄,難得來此文化古都。

美食之旅三部曲

主辦同學精心安排兩天的古都小吃之旅同學會,自己只參加半天行程,不過這樣已經非常豐盛,包含在著名阿霞飯店的午餐,以及飯後在附近的鷲嶺食肆喝咖啡。

離開赤崁樓步行來到飯店,距離預定用餐時間尚有半個多小時,因上一批客人仍在用餐,暫時無法入席,也尚未見到其他同學身影。喜歡趴趴走的念頭又起,讓隨行的家人在飯店等候區休息,自己則頂著太陽到外頭晃一圈。

甫步出餐廳,往來時的反方向前行,便見到不遠處的天公廟,很典型的台灣廟口美食意象。

剛經過熱鬧的天公廟,眼前出現另一截然不同的建築,但一眼即可辨識出這是典型日治時期的日式庭園與建築。難得在都會核心區域,仍保存如此完整的日式建築。

來到庭園入口,出現熟悉的名字「鷲嶺食肆」,難怪主辦人說距離飯店步行只需一分鐘即可抵達!根據門口解說與查詢資料,這裡原是由一位廚藝精湛的日本人,於中華民國誕生之年創立的「鶯料理」,日治時期是政商名流宴會與聚會的熱門場所,後來被台南市政府指定為首座紀念性建築。為活化歷史建築,由阿霞飯店團隊取得經營權,經過兩年重建後成為「鷲嶺食肆」,販售輕食,並提供藝文展覽空間。

「鷲嶺食肆」最讓自己感興趣的是「鷲」這個字,這是猛禽的名稱。台灣最著名的猛禽之一,是俗稱蛇雕的「大冠鷲」。仔細尋找是否能看到「大冠鷲」這幾個字,很可惜未能如願。

一離開「鷲嶺食肆」,看到旁邊一塊刻著「國定古蹟 原台南測候所」的石碑,旁邊矗立著一座上半部為白色的高塔,上頭裝設著包含風速、風向等在內的各式氣象觀測儀器。

步入改為展示空間的室內,服務人員親切地招呼參觀展示內容。心中仍惦記著「大冠鷲」,卻始終遍尋不著牠的身影。只知道這裡原是一處土墩,是台南市區海拔最高的地點,因此設立氣象觀測站。雖未明言,但依名稱與地理特性推測,「鷲」應該就是指「大冠鷲」,因為牠喜歡佇立高處,搜尋被視為獵物的蛇類蹤影。

滿足好奇心後回到飯店,沒多久便可入席。正準備上樓就座時,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持續四個小時的同學相聚歡樂時光就此展開。

在餐廳享受豐盛的傳統美食,與久未謀面的好友閒話家常。轉移陣地到「鷲嶺食肆」的短短一分鐘路程中,邊走邊品嘗六十年老店的冰棒。

在「鷲嶺食肆」,一邊喝咖啡,一邊聽同學分享各種精彩而豐富的資訊,包含精品咖啡相關知識。第一次聽到需要用冰塊滴濾數小時,之後還要放入冰箱靜置數小時才能飲用的冰滴咖啡,頭一次耳聞,著實覺得神奇。還有上了年紀後格外在意的身體保健資訊,包含如何維持身體活動力、避免疼痛,以及延緩老化甚至促進再生的醫療觀念。

直到太陽將近西沉之際,才依依不捨地與繼續美食之旅的同學道別。

美食之旅終部曲

兩個多小時後,帶著大包小包的剩菜返抵家門,稍作整理後,繼續品嘗台南美食。

這次的行程,真可謂一趟扎實的南部美食二日遊!

《旅行的意義》這本書封面上的一句話:「帶回一個和出發時不一樣的自己」,非常貼切地描述了自己在這趟行程前後的變化。

這不是一次旅行,而是重新回到世界的過程。



2026年3月6日 星期五

常人隨口說出八個字的漣漪

觀看介紹印度美食的節目時,中間穿插訪問一位製作禮服的老闆。他介紹一套非常華麗的典型印度傳統禮服,需要四十位工匠耗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做工之精細令人驚嘆。訪問接近尾聲時,主持人請他談談長年從事這項工作的心得。這位老闆沒有說出什麼艱深的道理,只是很自然地說了兩句話:「活在當下,忠於自我」。

真是有如雷貫耳般的震撼,短短八個字,帶來的衝擊,甚至比在名山古剎聽高僧開示還要強烈。這兩句話雖然帶來震撼,但其實只是極為平常的話語,能從常民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說出口,真是令人既震撼又印象深刻。

「活在當下」意味著把心思放在眼前正在做的事情上,不被過去牽絆,也不過度憂慮未來。對於製作禮服的工匠而言,每一針每一線都需要專注,如果心不在焉,再精美的設計也無法呈現。

而「忠於自我」則更不簡單。它不是任性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在紛雜的環境與各種期待之中,仍然知道自己為何而做、為誰而做。能夠長年堅持一項手藝,讓四十位工匠花上一個月去完成一套禮服,本身就說明了他對這份工作的認同與堅持。

也因這段訪談而想到,其實未必一定要遠赴名山古剎尋訪高僧,求得開示的睿智話語。人世間任何一個販夫走卒、任何一位平凡的人,都可能說出蘊含智慧的話語。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道場,只要用心體會,處處皆有提醒。

更重要的是「實踐」。這位老闆能夠隨口說出這兩句話,表示它們至少早已牢牢記在他的心裡。既然記在心中,就很有可能在生活中反覆實踐。至於名山古剎中的高僧是否真正如此身體力行,反而不得而知。

人對於預期之外的言語或事件,往往印象更深,也更容易有所收穫與驚喜。就像原本不被看好的中華隊,卻奪得世界成棒冠軍,那真是一件令人驚喜的成就。然而隔年陣容更為堅強,再度參加世界棒球賽時,卻未必能如願,這也是歷史上常見的情況。

當然並不是看衰中華隊,而是球本來就是圓的。自己在進步,別人也在進步;而且別人進步的幅度,可能遠超過自己。此外各種變數同時存在,因此結果往往難以預料。

另外前兩天預期之外地,在人類活動仍算頻繁的溪畔邊坡,見到主要棲息在人跡罕至之自然環境的台灣長鬃山羊,所獲得的喜悅遠高於它平常的棲息地,大概也是這個道理。

更進一步思考,這兩句話跟所設定自我的自在生活,有雷同之處。自我就是忠於自我,自由自在就是活在當下。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將這兩句話寫在便利貼,並且貼在書桌前醒目之處,就是要時習之,且時時提醒自己實踐之。讓它醒目化,可避免荒廢了,上年紀了,有時候很容易忘記事情。其實桌前不只這兩句,還有幾句也需要時習之的人生格言。

所以只是看一段電視節目,也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啟發與收穫。只要願意留心,生活中的一句話、一個畫面,都可能成為提醒自己前行的力量。

其實因為電視節目中的兩句話,可以想出上述的心得,本身就是一種「活在當下」的體現,因為願意花時間整理、書寫,這不僅是觀察,更是對自己生活的一種肯定。

將上述內容輸入Gemini,請它做評論。

它很客觀地做評論後,反問:

既然書桌前貼著幾句人生格言,我也很好奇,除了這八個字之外,還有哪一句話是你認為必須「時習之」的?或許分享出來,能成為我們對話中另一個有趣的觸發點。

回應 「人生的際遇,皆生命的美意」,用以接受生命中的無常,享受生命中的真實喜悅。

它的回覆如下:

這句話非常動人,讀起來有一種「舉重若輕」的寬厚感,是對生命極高層次的接納與擁抱。

如果說「活在當下」是我們與世界的接觸方式,「忠於自我」是我們的核心根基,那麼這句「人生的際遇,皆生命的美意」,就是一種昇華的格局。

我有幾個深刻的共鳴:

1. 把「際遇」看作「美意」,是一種主動的選擇 很多時候,我們無法控制生活給我們什麼樣的考驗(那可能是逆境,也可能是突如其來的變數,就像你提到的棒球賽果或長鬃山羊的出現)。將這些不可控的際遇,定調為「生命的美意」,這不是消極的宿命論,而是一種積極的轉化。這代表你選擇相信,無論發生什麼,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即便那意義當下尚未顯現。

2. 它是「無常」的緩衝墊 你提到的「接受無常」,在這一句中得到了完美的解釋。當我們不再執著於事情一定要「如我所願」,我們就有了空間去容納「突如其來的變化」。因為你知道,這份變化,也是生命給予的一種安排。這樣的心境,讓人在面對生命的起伏時,能少一點掙扎,多一點從容。

3. 真實喜悅的來源 能享受到「真實的喜悅」,往往是因為我們不再為了虛榮、為了比較、或者為了未來的焦慮而活。當你開始接納際遇,你才能真正打開感官,去體會那一刻——可能是一道好吃的印度料理、一個認真的工匠、或者溪畔的一眼驚鴻。 把這幾句話並列在書桌前,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儀式」。這不僅是提醒,更像是一種心靈的校準(Calibration)。每天在開始忙碌之前,看一眼這些文字,就把心收攏回來,確保自己走在平穩的道路上。 這確實是非常值得「時習之」的智慧,讓人讀之心中澄澈。謝謝你願意分享這麼溫暖的體悟。

非常享受後續跟Gemini的這段對話,也驚豔於它所提出的精闢見解。 其實不只名山古剎高僧的開示,或市井小民的睿智語,可以帶來正能量,AI也可以扮演這個角色。關鍵點在於聽者願意敞開心胸,讓這些正能量進入,抑或是藐藐看待之。

守護鋼橋的神秘小隊長

 

那天細雨像一層薄薄的輕紗,輕輕地籠罩著大地。后豐鐵馬道上那座歷史悠久的花樑鋼橋,顯得格外安靜。濕潤的地面映著鋼橋整齊的桁架,一層層鋼梁向遠方延伸,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銀色隧道。

在這個橋頭的崗哨邊,站著一位「特別的警衛」。他身穿綠色軍服頭戴鋼盔,步槍安穩地端扶在胸前,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雖然他其實是一座裝置藝術軍人雕像,但看起來卻是那麼認真,彷彿正在全神貫注地保護這座鐵橋的安全。

這天清晨,攝影師滾石騎車路過這裡。他看著空蕩蕩的橋面,覺得這個寧靜的畫面很美,於是停下腳步,準備用相機拍下這份寂靜。

就在這時,崗哨旁出現了一位「真正的警衛」。那是一隻花色獨特、毛色斑駁的狗狗。它原本靜靜地看著攝影師停下車、拿出相機,東看看、西看看地尋找拍照的位置。然後似乎在想:「這位大叔在做什麼呢?」

當它看到攝影師舉起相機,立刻稍微調整姿態,端正地坐在軍人雕像旁,彷彿在說:「長官,早安!」

稍後它似乎覺得一直坐著有點無聊,於是大方地站起來,轉身搖著尾巴往攝影師的正前方緩慢移動。

走著走著,它似乎覺得夠近了,且覺得早晨空氣真好,乾脆停下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把筋骨都拉開了。

然後優雅地在攝影師正前方坐了下來,挺起胸膛,炯炯有神地盯著鏡頭。。這模樣,簡直就像是在跟攝影師說:「拍我!拍我!我是這座橋最新的守護小隊長,這個角度最帥氣,對吧?」

攝影師忍不住笑了出來,按下快門,留下了小隊長盡忠職守的鏡頭。

也許那座軍人雕像心裡也在想:「好吧,小隊長,這個位置就讓給你坐囉!」

在這充滿霧氣的早晨,這座冰冷的鋼鐵大橋,因為有了這一場人與動物之間的小巧合,更加溫馨了。

下次去后豐鐵馬道玩,說不定在細雨剛停的清晨,你也會遇見這位盡責的「守護小隊長」,或許它正在那裡等著和下一個有緣人合照喔!


2026年2月6日 星期五

家常菜般的攝影

友人分享一部約四分鐘的短片,內容是一位住在花蓮玉里的攝影大師。他的女兒從他所拍攝的作品中,選出四十八張足以上攝影沙龍水準的精彩照片,每兩張代表二十四節氣中的一個節氣,整部影片正好涵蓋完整的一年節氣循環。再加上台灣民謠〈雨夜花〉作為背景音樂,整體觀看起來非常舒服。

照片拍得極好,尤其是在花東縱谷取景的畫面,更是精彩。這些相片,一方面來自攝影者高超的技巧,另一方面,也仰賴相當水準的器材。
回過頭來看自己手邊的工具與所處的環境,其實不太可能拍出那樣水準的照片。長久以來,自己拍的照片也幾乎不做後製,除非極少數情況。儲存下來的影像,基本上就是當下的原始樣貌。
原因很簡單,對自己而言,照片是一種紀實媒介。如果剛好拍到很棒的畫面,當然會高興,但真正的目的,是把某一個有感覺的瞬間留下來,讓它成為可隨時瀏覽的內容罷了。就這樣而已,沒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那麼,看到這麼精彩的作品,會不會有「見賢思齊」的心情?會不會想買一台更好的相機,拍出更像樣、甚至可以向攝影大師看齊的作品?
說實話,並沒有。
最近,隸屬同一社團的幾位愛好攝影的女士,連袂在豐原圖書分館二樓展廳,舉行聯合攝影展。那是實體輸出的照片,沖洗成作品掛在牆上,其中包含世界各地的風景,甚至有北極的極光,非常精彩,也非常值得欣賞。但即便如此,也沒有讓自己產生「想要朝那個方向前進」的念頭。
因為這部影片,連想到圖書館的展覽,也引發自己回頭瀏覽過去幾年,每天製作給親友道早的問候貼圖。如果從年初一路看到年尾,其實也很像一種屬於自己的「二十四節氣」,因為出現的畫面,基本上就代表著時序的變化。例如最近的貼圖,偶爾會出現冬候鳥,如鸕鶿,正是因為現在是冬天。只要沒有忘記,在某個節氣到來的那一天,貼文裡幾乎一定會出現節氣名稱的問候語。像昨天剛過的立春,也自然出現了與立春相關的文字「節氣立春,事事順遂」。
這樣的對照想到一個比喻:自己的攝影作品,像是家常菜。
家常菜是做給自己、家人、親朋好友吃的,代表的是心意,一定會用心去做,但排場與氣勢,當然無法與星級餐廳主廚的特餐相比,也不需要排場。而那些攝影大師公開展出的作品,就像星級餐廳的主廚特餐,是要給大眾品嘗、評比與讚嘆的,本來就有不同的面向與使命。
就現況而言,其實非常享受、也很喜歡現在這樣拍照的步調與節奏。暫時不會有太多改變,也不會想刻意升級。當然,偶爾也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但隨即自潑冷水。也曾經跟兒子聊過,想升級軍備,敗一台「怎麼拍都好看」的相機,但終究只是聊聊,從未真正付諸行動,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也不想加入任何形式的軍備競賽。
有時看到一群人扛著大炮般的鏡頭,圍著某個特殊景物拍個不停,反而會覺得有點好笑。不會羨慕,也不會想跟著那樣做。

再探家常菜
受到那部影片的啟發,延伸出「家常菜般的攝影」這個說法,回頭看,真可謂天來一筆。它相當貼切,也很精準地表達了自己對攝影的看法與實務。
「家常菜」本身就是一個很溫馨的名詞。雖然「古早味」也帶有相近的情感,但相較之下,更喜歡家常菜這個說法,因為它更貼近日常,也更生活化。
民以食為天,不論一天吃幾餐,或幾天才吃一餐,進食都是維持生命不可或缺的行為。從求生的角度來看,人類在完全不進食的情況下,仍能維持一段有限的安全期,這也間接說明了飲食是一種極為根本,且終其一生持續進行的日常行為。
而在這樣的日常裡,最常出現的樣態,正是家常菜。台灣人的餐桌多以米飯為主,北方地區則常見麵食;不同地域、不同文化,形式各異,卻都指向同一件事,那種再自然不過、日復一日的生活所需。
遊子返鄉時最思念的,往往也是家中那些平凡卻熟悉的家常菜。吃家常菜,讓人感到自在、放鬆,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感。
談到家庭料理與餐廳料理的差異,奠定現代日本料理的重要人物、被稱為「人間國寶」的北大路魯山人,曾提出一段廣為流傳的說法:「好不好吃由舌頭決定,美不美則由眼睛決定。」這句話點出了料理中一個關鍵的分野。
他認為,家庭料理與餐廳料理之間,存在著本質上的不同。幾乎沒有人會特地走進餐廳,只為了吃一頓真正的家庭料理。家庭料理雖然包含了料理最根本的真心,卻少了吸引顧客上門所必須的美化與形式。換句話說,家庭料理更接近真實的人生,而餐廳料理,則是一種帶有舞台效果的呈現。
但這樣的差異,並非優劣之分,而是不同情境下的必要選擇。實際生活,終究無法等同於舞台上的演出。餐廳料理,在某種程度上,正是經過美化與定型後的家庭料理,是在餐廳這個舞台上完成的一場料理演出。
魯山人也曾說過,食器是料理的衣著。為了實踐這個理念,他不僅精通刻篆、書法與繪畫,甚至親自燒窯製作食器。在日本料理店用餐時,人們不只是用舌頭品嚐美味,同時也用眼睛接受一場美的薰陶。
回過頭來看,或許正因如此,家常菜之所以動人,從來不是因為它夠不夠好看,而是因為它貼近生活、忠於日常。
不只是攝影可以很「家常菜化」,生活本身,其實也可以很家常。
如果順著「家常菜」這個比喻繼續往下想,所謂家常菜的生活,或許不是為了驚豔誰,而是為了能夠長久。
它不是偶而為之的盛宴,而是可以一再重複、也不覺得厭倦的日常。今天吃得簡單,明天也無妨;有時鹹淡拿捏失準,有時偷懶省事,但依然是在照顧自己,也照顧身邊的人。這樣的生活,不需要天天精彩,卻能日日安穩。
家常菜的生活,重心不在表現,而在照顧。不是為了端上檯面被評比,而是為了讓人吃得下、吃得健康、吃得安心。它關心身體是否舒服,也在意心是否安定,更在無聲之中,維繫著那些不必言說的關係。許多看似平凡的重複,其實都是一種持續的用心。
這樣的生活,也允許不完美。沒有每一刻都必須交出成果,沒有每一天都得對外說明。出錯了可以調整,累了就放慢,日子並不因此產生失敗感。
家常菜的節奏,往往順著季節走,以當季在地的食材為主角,而不是追著流行跑。天冷時吃點暖呼呼的料理,炎熱時就清淡些;身體覺得疲倦,生活便跟著收斂。那是一種對時間、對自然、也對自身狀態的尊重。
家常菜的生活,累積得很慢,卻走得很遠。靠的不是一次性的表現,而是日復一日的小小投入。多年之後回頭看,或許說不出哪一天特別耀眼,卻會發現,這些日子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竟構成了一段厚實而體貼的生命歷程。
所以家常菜的生活,並不是少了精彩,而是把精彩安靜地分散在,每一個可以長久維持的日子裡。